既然这件事大家心知肚明了，就不用戳破了。
那现在木流也醒过来了，是时候准备我的计划了。
“木流，我和小瞳商量了一下。”
“？”
面对她疑惑的眼神，我坚定地说道：
“来解除牛马神之咒吧。”
“……”
我曾幻想过无数个和木流成亲的场面，但没想到它在今天突然来到了。
大堂内只进行了简单的布置：靠着北面墙放了一张木桌，用来代替应该被供奉的祖先灵台；桌上点了三根从内屋搜罗来的红烛，是平时做法事用的，今天拿来替代喜烛。
两尺红布，各分一尺挂在门梁两边。衣服没有换，我和木流都穿着先前的衣服，因为这不是完成“成亲”仪式的必要物品，就也没有准备。
成亲有几个必要的步骤和几个必要的物品。灵台、喜烛、红布，就是三个必备的物品。如果短时间找不到这些东西，可以用类似的东西代替，现在我们所做的就是这样。
然后，还有必要的三个步骤--跨火盆、拜堂、圆房。
满足以上六个条件，“成亲”仪式就完成了，天地也会认定二人是夫妻。
从某种角度来说，“成亲”本身其实也是一种怪异--将夫妻二人连接在一起，永世不分离的怪异。
说起来，现代人结婚时大多不进行“成亲”仪式，没有得到天地的祝福，所以后来分开也是难免的。
当然，离婚这种现象还有很多因素左右，也不一定都是“成亲”的作用，也有能白头到老的夫妻--毕竟，怪异这种东西，没有任何人能参透其中的奥秘。
“迎亲！”
随着小瞳的宣告，我和木流手挽手共同跨过门槛。
这是第一步，夫妻二人迈入大堂，手挽手、心连心，代表二人同舟共济、永结同心；跨过门槛，代表跨过了过去所有的“坎”，迎接未来。
刚接触到木流的手时，自我的指尖便传来一道触电般的感觉，感受到这股能量的不只我一个，木流也感觉到了。我们二人对视了一眼，大概明白了目前是什么状况后，就将手握在了一起。
这道能量来自我们二人的内心，表明我们二人既接受又在抵抗的矛盾心理，也宣告了成亲仪式的开始。
接下来，就是关于我们二人真心的考验了。
“新郎新娘跨火盆！”
因为时间匆忙、再加上木流居所里并没有使用盆子的习惯，我们一时间找不到盆子，只好取消了盛装炭火的容器的设置，而炭火也是用小瞳的狐灵鬼火代替的。
小瞳在距门口两三步的位置点起一团蓝火，幽蓝的火焰瞬间照亮了大半个屋子。
这时，我和木流的手心也开始出汗了，一方面是因为我们紧张的心情，还有一方面是因为这成亲仪式强加给火焰的炙热效果。
小小的火团，看起来却十分危险。
跨火盆--新娘的喜轿迎到男方家院子后，新娘下了轿子，要从预先摆好的炭火盆上慢慢跨过，意思是烧去一切不吉利的东西，日后夫妻会越过越红火。若是在完整的成亲现场，这新娘是要穿着凤冠霞帔、在伴娘和姨娘的带领下跨过火盆的，很容易烧坏衣服。
现在我们都把它简化了，所以很安全。
没有伴娘和姨娘，带领新娘的任务就得由我这个新郎来完成了。
我走在另一边，牵着木流的手，她闭起眼睛，手抖了一下。
（相信我。）
这其中需要对彼此的无限信任，才能一步步朝前走。
（相信你。）
“新娘抬脚--”
小瞳依旧做着住持的工作。
在她的提示下，木流慢慢把前脚抬起，我看高度差不多了，就牵着她的手向前走。
“过吧。”
“……”
在紧闭双眼行动时，是一个人最慌乱的时候。
虽然仪式最开始小瞳已经说明了成亲的仪式很简单，但做起来还是会产生本能带来的畏惧感，这种感觉其实也代表着夫妻二人对仪式的重视度。
一辈子最大的事，丝毫不能马虎。
过了火盆，木流也可以睁开眼睛了，我们两个在距离木桌有几步远处停了下来，等待小瞳下一步指示。
在整个仪式之前，小瞳为我们两个做了不少功课，对成亲进行了一系列说明。大概的流程，我们已经明白了，而且从小到大也耳闻目睹过一些，具体实践起来也就没有多困难。
“新郎新娘，拜天地！”
我和木流转身，面向门口。
“一拜，天地——”
我们一齐蹲下身子，先是单膝着地，最后是双膝跪着，向大堂磕了个头。
这着膝也有规矩，必须要先左后右，表示诚意。然后这磕头更讲分寸，不能磕得过头，同时还得发出点动静。
“二拜，高堂——”
我和木流又迅速站起来，转身，面向木桌。
那里本该坐着双方父母，再不济就面向祖先牌位，但如今都只能一切从简了。
于是我和木流再次蹲下来，对着木桌和蜡烛磕了个头。
这次磕头按规矩要比刚才的那次响，以表对父母养育之恩的感激，即便现在我们父母并不在这里，规矩也不能乱。
“最后，夫妻对拜！”
我不经意间瞥见小瞳的嘴脸微微上扬，在拜天地之后就是圆房了，我也知道她是在偷笑什么呢。
但是按照计划——
我和木流面对面蹲了下去。
是做不到那里的。
然后，我们的头几乎就要贴在了一起时，两颗头轻轻地点在了地砖上。
“送入——洞·房。”
小瞳把最后那两个字点得重重的。
正戏，开始了。
“宣告！”
木流突然提高了声调，大声宣布着：
“吾将入，成为汝等牛马神的子民！愿奉献一己之力！生死有命，富贵在天，舍弃人欲，遁入畜牲道！”
“什么？！”
“你！”
这时，按照计划好的，我和小瞳都表现出极为吃惊的样子。
“你竟然——”
我更是捏住了木流的肩膀。
木流的身上开始浮现淡淡的金黄色的光。
（成了！）
“你生是我的人，死是我的鬼！是要给我们谢家当牛做马的！你没有权利这样做！”
虽然是演戏，但要我说出这种话，我还是很不舒服的。
“呃……”
木流受了“惊吓”，步步后退。
“你别想离开我！你永远——”
就在这时，木桌上三根蜡烛的三点火苗疯狂地摆动，屋外突然吹来一阵邪风，不仅吹灭了蜡烛上的火苗，就连小瞳的蓝火也熄灭了。
屋内顿时暗了下来。
“……”
我注意到小瞳的眉头动了动。
“何人敢侵犯吾等子民！”
一道严厉的声音在屋内炸开，明明无语气的话语，听起来却又让人不得不肃然敬畏。
这牛马神……果然不是一般的鬼怪能比的……
我和木流控制不住身体，直接就跪下了。
“！”
小瞳那头似乎没什么太大反应，不过，看她凝重的神色，似乎她那头应付起来也很吃力。
蜡烛熄灭后的长烟升起，在半空中凝聚在一起，逐渐汇聚成两个有模有样的烟团。
烟团越来越有明显的样子了，我先是看到一个牛头、一个马头，然后就是有强壮肌肉的身体，身子直挺挺的，不过下半身基本是未成形的烟。
这就是……牛马神么……
一出现，就带来一股压倒全场的无形威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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